意大利拟退出一带一路 从亲共到不依赖中共,意大利经历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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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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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8日,中国江苏连云港正在建设中国“一带一路”供应链基地。(图片来源:TPG/Getty Images)

英国《金融时报》5月11日的报导称,意大利计画与中共,就退出“一带一路倡议”举行会谈。意大利可能不再续签“一带一路”协议,而是以一份贸易协议取而代之。与此同时,意大利正在加强与台湾的关系。

2019年3月习近平访问意大利,两国签署一带一路倡议谅解备忘录,意大利是唯一一个加入一带一路的七国集团(G7)国家。而现如今,意大利却要退出,中共不仅颜面尽失,还不敢声张,害怕对许多其他国家引起示范效应。

那么,意大利是如何从亲共,转变到如今天天谈论不能依赖中共的呢?甚至其总理梅洛尼(Giorgia Meloni),在去年的竞选中也公开称,加入一带一路的决定是“一个大错误”。

中意合作基建受阻

罗马在2019年加入一带一路时,遭到了华盛顿和布鲁塞尔的严厉批评,因为,许多西方国家,把一带一路看成是中共推进其战略利益的特洛伊木马。再加上,由于中共通过提供高利贷和不透明的项目,让一些发展中国家陷入难以偿还的债务,从而扩大中共的影响力和利益,一带一路也被视为“债务陷阱”。2018年,法国总统马克龙在访问中国期间说,一带一路倡议可能会把各国变成中共的“附庸国”。

尽管如此,意大利与中共签署的一带一路备忘录包含多项协议,涵盖基础设施建设、文化、旅游、金融、能源等领域。但在关键基础设施方面,意大利仍和北约盟友以及美国站在一起。

其中,开发意大利热那亚和的里雅斯特两个港口的合作协议,与中共政府建设巨头中国交通建设集团(CCCC)共同推进基础设施建设和与发展合作项目,是中意“一带一路”协议的内容之一。热那亚港和的里雅斯特港是意大利最繁忙的港口,的里雅斯特港具有辐射中东欧的战略地位。

意大利企业和制造部部长乌尔索(Adolfo Urso)近日表示,不会让的里雅斯特港落入中共之手。他说,在乌克兰战争期间,由于乌国港口被俄罗斯封锁,的里雅斯特港和威尼斯港可以成为物流中心。

近三年来,中共企业收购意大利企业多次受挫,中共企业在意大利面临更加严格的投资审查,之前,德拉吉(Mario Draghi)政府以威胁国家战略利益为由动用“黄金权力”法案,数次否决了中资公司的收购案,包括半导体设备制造、无人机、种子生产等行业。

梅洛尼的政府也在利用这一权力,审查中共化工巨头中化集团,拥有倍耐力(Pirelli)37%的股份所产生的影响,这一过程将限制中国公司获得敏感技术。

意大利政府正在与倍耐力投资者,进行所有权结构谈判,正在讨论的几个方案包括,限制与中化集团任命的董事会成员分享敏感和战略技术的信息,也可能限制中化集团任命的董事会成员的投票权。

一带一路获利不佳

当初,意大利签署一带一路备忘录时,时任总理孔特希望提振意大利经济,增加意大利对中国的出口。但协议签署四年多来,意大利从中的获利却非常有限。

路透社指出,意大利对中国的出口从2019年的130亿欧元增长到去年的164亿欧元,增幅不大。同期中国对意大利的出口从317亿欧元增长到575亿欧元。而同属欧元区的主要贸易伙伴法国和德国,没有参与“一带一路”计画,去年对中国的出口却取得大幅增长。

据上海复旦大学泛海国际金融学院发布的统计数据,挹注于意大利与一带一路相关的投资额,从2019年的25亿1000万美元,隔年就大幅降至仅8亿1000万美元。

美国智库荣鼎集团提供更进一步的数据指出,中共2019年在意大利落实的外国直接投资达6亿5000万美元,2020年骤降至2000万美元,2021年略增至3300万美元。与此同时,中共2020年在德法的直接投资分别是19亿和18亿美元。

中共虚假信息针对意大利

特别是COVID-19危机,给意大利带来了自二战结束以来前所未有的健康、经济和社会损失。不仅如此,意大利议会安全委员会(Copasir)2020年的一份报告证明,在新冠大流行期间,同时存在大规模的“虚假信息大流行”,更具体地说,意大利成了中共虚假信息和阴谋论的目标。

中共在欧盟传播虚假信息的主要目的,是将有关中共国是“病毒起源国”变成“拯救他国的救世主”。

中共在意大利动用了一切统战力量,包括华人社区、留学生组织的中青协会、孔子学院等,组织筹款购买口罩等卫生材料,援助意大利医院,然后利用社交媒体上的数千机器人账号,进行“口罩外交”的宣传,并把这些说成是,因为意大利加入了一带一路,与中共有特殊关系而得到的优待。

但事实是,中共媒体所说的援助,包括大量的医疗材料,实际上是由意大利公民保护部与新冠紧急事务特别专员的支持机构共同支付的,并由国家机构和基金会提供捐款。

同样,中共的叙述也淡化了欧盟委员会通过其应急支持工具提供的援助,欧盟委员会是2020年4月至5月,向意大利和西班牙分发33万多个防护口罩的主要供应者,这些口罩主要由德国的分发中心交付。

事实上,德国一直是意大利的主要支持者之一,不仅捐赠口罩和医疗仪器,而且还接受意大利病人在其医院治疗。德国捐赠的口罩,比中共捐赠的多很多。另一方面,美国政府提供了一揽子1亿美元的援助,再加上美国私营部门也捐赠了2,500万美元。

意大利议会安全委员会建议,在后疫情时代,西方民主国家必须共同协调,采取具体行动来反击中共在欧洲的虚假宣传。

中共官媒渗透

需要指出的是,媒体合作是中意《谅解备忘录》中的另一重要部分。其实,双方在签署“一带一路”协议前,意大利媒体与中共官方媒体的合作就已经开始。意大利通讯社(Agenzia Giornalistica Italia)早在2011年就与新华社签署了合作协议,2014年又成为《人民日报》的合作伙伴。意大利安莎社2016年同新华社签署了合作协议。

意大利广播电视公司、意大利最大的私营电视台Mediaset集团等主要媒体与中共官媒签订了内容互换协议,作为“一带一路”媒体合作项目的一部分,意大利媒体上出现了中共喉舌提供的内容。

关注中国人权状况和新闻自由的意大利记者莱斯宾蒂(Marco Respinti)表示,意大利与中共签订的“一带一路”协议是一个政治协议,而不是经济协议,协议的内容非常宽泛,像是两国之间的宣言。

莱斯宾蒂说:“媒体需要独立,需要报导真相。很奇怪,意大利媒体说他们扮演监督者的角色,另一方面又与极权国家签协议。如果你是签了一个互惠出版的协议,但这不是互惠的,因为中共没有出版任何意大利媒体的内容,相反意大利出版了中共的内容,所以这在方法上、专业上、道德上都是错误的。”

私营电视台Mediaset曾经播出了央视制作的“一带一路”宣传片,视频曾一度放在网站首页的显著位置。意大利广播电视公司、Mediaset等还播出了央视制作的一系列影片,包括《习近平喜欢的典故》等节目。一些地方性电视台也播出了中共的宣传片。

中共官媒还通过购买意大利报纸版面刊登宣传内容。《经济日报》在意大利财经报纸《24小时太阳报》多次购买版面,以“聚焦中国”(Focus China)作为副刊名称,刊登《经济日报》的文章,宣传“一带一路”等内容。

3月末,《24小时太阳报》编辑部发表声明,向报社提出抗议。该声明指出,“聚焦中国”的内容是政治宣传,报社没有说明它其实是付费刊登的广告。并批评报社“把自身做成了独裁者的传声筒”。

莱斯宾蒂认为,意大利媒体接受中共官媒付费刊登“广告”的做法,会影响媒体的独立性。“4到8个版面都是中共的宣传,这令人震惊,而读者并不知道这是中共付钱购买的版面,同时,中共给报社大笔广告费,就可能不会刊登反对中共或者批评中共的新闻”。

所以,意大利打算退出一带一路的原因大致有三:首先是前总理德拉吉任内,对中共采取更强硬政策,意大利对中共负评的民意增加;其次,自从加入一带一路以来,对意大利经济收效甚微,而且意大利对中共非常失望;最后,就是美国和欧盟一直以来的压力,特别是最近美中关系恶化,意大利现在必须选边站,显然,意大利作为美国盟友,不仅坚决支持乌克兰,最近还有意与台湾加强合作,台湾外交部近期正在筹备在米兰设立第二个台北办事处,并将在实质上发挥领事馆的职能。意大利在4月末派出代表团前往台湾洽谈半导体领域的合作。

此外,意大利还将派出军舰和航空母舰开往印太地区,其中释放的信息是,必须维持台湾海峡现状,一旦中共入侵台湾,意大利准备加入美国及其盟友的行列。

现在,梅洛尼政府急于证明,意大利是欧美值得信赖的盟友,就必须从一带一路中解脱。除非意大利提前3个月正式提出退出,否则“一带一路”协议将在2024年3月自动续签。所以,梅洛尼必须在12月之前解决她最大的外交政策考验之一。

中共不敢声张

中国人民大学的欧洲研究教授表示,中共当时非常重视意大利的参与,“如今意大利想要退出…对于北京而言真是丢脸”。

因此,尽管目前已经传出意大利可能不会续签“一带一路”协议的风声,中共一直保持低调,国内网站完全没有报导。中共驻意大利大使贾桂德,4月26日在接受意大利媒体采访时,淡化了这个问题,说备忘录是“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条约和协定,它只体现了双方加强各领域合作的政治意愿”。

意大利国际关系研究所研究员卡萨里尼(Nicola Casarini)说,如果意大利不续签,中共会视为不友善,但现在中共急于修补中欧关系,不会采取像针对立陶宛那样的报复手段,因为这会导致欧盟的集体反弹。所以,中共可能会采取更加阴险的报复措施,比如将贸易从意大利转向法国、德国等其他欧盟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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