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會」前夕秦剛辭人大代表 習近平處理留餘地

美國之音
2024-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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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7日,中國外交部長秦剛出席在北京全國人大 (NPC) 媒體中心舉行的新聞發布會。(圖片來源:Lintao Zhang/Getty Images)

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在「兩會」召開之前發布一批被停止代表資格的官員名單,包括消失逾半年的前外長秦剛,引起外界關注。分析人士表示,秦剛以「請辭」方式卸下人大代表職務,或許是出自於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對親信的開恩,但竟然沒有任何異議,這也反映出習近平全盤掌握權力。

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2月27日公告接受多名代表的罷免和辭職,其中天津市人大常委會決定接受秦剛辭去全國人大代表。秦剛於去年6月消失於公眾視野,官方未作出解釋,甚至還傳出他的死訊。

一些分析人士認為,秦剛請辭人大代表之所以格外受到注意,是因為死人沒辦法辭職,這也間接說明了秦剛還活着。此外,不論秦剛是因為何種原因落馬,自行辭去人大代表而非遭到罷免,可以看出情節不如想象中的嚴重。

在台北的政治大學東亞所特聘教授寇健文以電郵向美國之音表示,秦剛已經確定無法履行人大代表的職責,中共不必讓他繼續保留人大代表資格,遲早也會失去中央委員資格。他強調,就算秦剛人還活着,政治生命也已經回不來了。

台灣國防部智庫、國防安全研究院國家安全所所長沈明室也說,由於「兩會」即將召開,秦剛若仍是人大代表就有義務要開會,不論出席或不出席都會被外界以放大鏡檢視。既然如此,在兩會之前果斷做出處置也就避免了模糊焦點。

沈明室告訴美國之音:「為了避免在『兩會』期間媒體一直在追蹤說為什麼誰沒來?然後去猜測,甚至於編造出很多很離譜的事實或者是故事,提前說這個人有問題被罷免,或者秦剛事先請辭,或許可以降低這樣質疑,或者是一直在討論的聲浪。」

秦剛案「高舉輕放」分析人士稱罪錯或不嚴重

美國芝加哥大學政治學教授楊大利指出,秦剛落馬原因眾說紛紜,儘管迄今官方仍未給出明確原因,但是當局允許秦剛自行請辭,說明了秦剛所犯的錯誤並不嚴重。

《華爾街日報》去年9月引述消息人士報導稱,秦剛駐美期間和鳳凰衛視主播傅曉田發生婚外情,並有一名孩子在美國出生,恐危及國家安全。《政客》(Politico)去年12月報道稱秦剛因涉嫌泄露軍事機密被捕,並已於7月被處死。

楊大利向美國之音表示:「他(秦剛)這個調查過一段落了,所以也應該最終有一個交代,這也是交代的一個方式,因為他是自己辭去的話,那說明後續應該不至於是被認為是犯罪。」

台灣學者寇健文也認為,秦剛的案子可能已經審理得差不多,也已掌握他的罪狀輕重,所以才是要他辭職,而不是罷免他。

旅美獨立時評人蔡慎坤27日在社交平台X上分析說,秦剛「辭去」人大代表,而不是像其他落馬官員直接遭「罷免」,表明高層還留有餘地,所謂秦剛涉嫌泄露重大機密的傳聞是捕風捉影。

港媒《星島日報》28日在報道中分析,這一批被停止人大代表資格的官員中,有的是被罷免,有的是辭職。被罷免者通常屬於「涉嫌嚴重違法違紀」;辭職者則可能只是「涉嫌嚴重違紀」,性質不同。秦剛是主動辭任而非遭罷免,可能「平安着陸」。

2023年是中國官場劇烈動盪的一年,在秦剛消失於公眾視野後不過僅兩個多月的時間,國防部長李尚福也步上後塵,火箭軍司令員李玉超等軍方高層涉貪腐遭撤職調查。

旅美中國時評人陳破空指出,中共高層讓秦剛以辭職的方式處理,象徵着秦剛的案情不同於軍方將領貪腐的情形,也未必涉及間諜罪或叛國罪。另外考慮到秦剛是習近平的親信,尤其從禮賓司長、駐美大使、外交部長連升三級,嚴重處置秦剛對習近平的面子也不好看。

陳破空認為,秦剛最終可能會被從輕發落,但以他的身份,最輕的發落也會受到軟禁。此外,秦剛也不會再留有任何職務,僅剩的中央委員職務最終一定會被拔掉。

李尚福除名中共中央軍委

秦剛等人雖然自人大代表除名,但是李尚福卻還保留這個身份,屆時會否出席兩會存有懸念。不過,李尚福的名字已自中國國防部網站上的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委員名單中被移除。去年10月,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會議決定免去李尚福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軍委委員、國務委員、國防部長職務。

中國官方始終未說明李尚福的去職原因,國際輿論盛傳他恐因先前在裝備發展部任內的貪腐問題中箭落馬。

值得注意的是,根據中國共產黨章程,「黨的中央軍事委員會組成人員由中央委員會決定」,按理說李尚福中共中央軍委的職務應該要在二十屆三中全會上做出處置,但是援例應在去年10月或11月就該召開的三中全會,至今仍無聲無息。

沈明室指出,李尚福落馬之後,基於軍事外交的需求,去年12月先透過全國人大常委會決議,任命原海軍司令員董軍為新一任中國防長。然而因為三中全會遲遲未開,這也使董軍仍不具備中央軍委委員身份,處境難免顯得尷尬。

三中全會或已秘密召開?

對此,陳破空推測,既然李尚福已不再是中共中央軍委委員,有可能已經秘密召開三中全會,因為中共的體制是黨國體制,黨在先國在後、黨在先政在後、以黨領政。

他說:「從正常程序來推斷,李尚福被拿掉了中央軍事委員會委員的職務,就說明三中全會已經秘密召開,在會上做出了決定。如果三中全會沒有開的話,那就是兩會開了就把他的職務全拿掉,這是完全不合法不合規的,而且全國人大根本沒有這樣的職能和功能拿掉他中國共產黨中央軍事委員會的職務,只能拿掉他中華人民共和國、也就是國家軍事委員會中央軍委的職務。」

由於三中全會不僅拍板重大人事變動,也攸關黨的未來路線方針定調。陳破空認為,在涉及到改革和經濟的部分會有些爭論,因此可能就低調召開。

陳破空指出,毛澤東時代開的黨代會以及某中全會,往往就是先召開或秘密召開、閉門召開,會議之後再做報道。如今習近平一派獨大,三中全會推遲也好,秘密召開也罷,都由習近平說了算。他補充說,當然也不能排除習近平完全違反章程,不透過三中全會的程序就直接拔掉李尚福中共中央軍委委員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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