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的夢幻人生（102） 天使柳燕
柳燕聰明，智商情商都高。她讀書是樂趣。
插隊的時候，二小隊讓她看麥田。她拿本書坐在小板凳上看。
柳燕看書，小孩們看她。「柳燕，鳥來了！」小孩們喊，柳燕抬起頭來，用綁着布條的竹竿揮舞幾下，鳥嚇跑了，柳燕繼續低頭看書。
69年的夏天一天，我被叫到大隊部。大隊書記雲芝、大隊會計小何書等幾個人和戎雪蘭、潘青萍、柳燕已在嚴陣以待。
戎雪蘭說讓我離開邸莊，家長們不願意她們與我為伍，戎雪蘭還拉上柳燕，「柳燕的爸爸也不同意。對吧！」她看着柳燕，柳燕未置可否。
戎雪蘭說話不露聲色。性情急躁的潘青萍吼道：「你說，你到白洋淀是不是為了養活大眼鏡！」
「大眼鏡」是她們對趙京興的稱呼。
我在拙作「生之舞」里寫過這段，並把2006年澳洲出的版本從悉尼寄給潘青萍。
我把這次事件歸於她和戎雪蘭的膽小。
她在電話里說：」你說我什麼我都不生氣，你說我膽小我非常生氣。」 我說：「戎雪蘭是。」她說：「她也許是，但我不是。」
我答應會改過來。
我和她二人辯論了一番，大隊幹部沒聽她們的，沒轟我走。
陶江是從在場的大隊書記雲芝的弟弟振雷告訴他的。陶江笑着說：「振雷說知識青年裡他就服你！」
我不認識振雷，他在我出獄後特地拜訪我和趙京興，我才見到他的尊容。他直言不諱，托我將來有機會照顧他的兒子。
他說這話時，我自己還找不到北呢。
柳燕和陶江的青梅竹馬始於1969年下半年。
我是被邸柯信叫去談話才知道的。他說：「如果他們出了什麼問題，你要負責。」
邸柯信作主收下我們也不少操心。他有一次問我，願不願意接受階級鬥爭的教育。我說願意。
那是一個晚上，他帶我去了一間燈光昏暗的屋子，一個中老年婦女跪在地上，女青年積極分子小葡子正在審訊她，問她：「說不說，說不說！」還不時掌摑她幾下。
說她是富農。
一共就我們四個人，如果是專為教育我設的這個公堂，我就太對不起那位跪在地上挨打的婦女了！
柳燕與陶江一事我不知道，但我什麼都沒說。這是他二人的事，沒什麼不對，別人無權干涉。
柳燕在我面前哭了，說：「都是陶江，他拉着我的手說我是ang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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