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實名舉報者,和她戰鬥的代價

南溪
2023-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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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重慶市最高法院門口的毆打事件(最左為冉裕林,中間倒地者為李海燕,最右為冉利)

前段時間,李海燕又做夢了,夢裡有兩個人拿着刀要來殺自己。她形容自己像是在幽深黑暗的隧道里獨行,偶爾頭頂會閃過亮光般的希望,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到出口。

一切源於兩年前的實名舉報。2021年5月,在重慶市某事業單位工作的李海燕,實名舉報某市級部門巡視員、紀檢組長張玉帆與其妻冉利坐擁26套房產、「吃空餉」八年侵占國家財政資金150萬元。她甚至整理出了這26套房產的具體位置。這其中,張玉帆是她領導的領導,冉利是她的同事兼閨蜜。

這一「自殺式「舉報在網上引起轟動,李海燕的命運也就此改寫。

兩年多過去,當初的舉報帖已難尋蹤跡,輿論已經停息,李海燕卻仍然不得安寧——她經歷離婚、被恐嚇,甚至在重慶市高級人民法院門口,被對方打到滿頭是血。她與被舉報者打了四起官司,其中包括三個民事訴訟案件和一個刑事案件。兩個民事案件李海燕贏了,但贏得曲折,對方不斷上訴,法院多次駁回。刑事案件她也贏了,對方因故意傷害罪,被判刑一年。另有一起民事案件她是被告方,案件正在審理中,她的資產也因此處於凍結狀態。

2022年10月,重慶市最高法院門口的毆打事件
2022年10月,重慶市最高法院門口的毆打事件(最左為冉裕林,中間倒地者為李海燕,最右為冉利)

與李海燕几次長談過後,9月下旬,記者撥通了冉利的電話,想向她了解整個事情的全貌。「她(李海燕)已經瘋了,不要理她。」冉利說完,掛斷了電話。而在兩年前,張玉帆在電話里曾對記者表示,「相信組織的調查,等待調查結果」。

李海燕同樣在等待結果。舉報後,她幾次打電話詢問,案件承辦人表示,「我們在調查,有新情況會通知你」,李海燕說她至今沒有收到過正式的書面回復。被打後漫長的恢復期,她的頭髮從光溜溜的頭皮底下冒出來,半年才緩慢長出四五厘米。短髮向各個方向肆意生長,顯得有些雜亂,幾根白頭髮突兀地冒出來,仿佛在提醒她已經47歲了——她的娃娃臉,讓她看起來總像30多歲。新長出來的頭髮遮住頭頂的傷疤,右眼到鼻樑之間,明顯有一道兩厘米豎長的凹痕。

領導和下屬,金錢與暴力,交織在李海燕的故事裡。案子占據了她生活的全部。她喜歡講案子,一講起來,嘴裡就接連蹦出一個個法律術語,滔滔不絕,圓圓的眼睛始終直視對方。打斷她,她很快又會接過話頭繼續說,好像說得越多,憤怒和委屈就會少一些。

這讓她看起來多少有些偏執,但這或許就是舉報和反抗的代價——把體制內原本平坦的生活變成了戰場。

「朋友」

這是一個曾經的「閨蜜」反目成仇的故事。

李海燕認識冉利十幾年了。當時,後者從區縣調到李海燕所在的市級單位,大家都聽說她丈夫張玉帆是上頭的領導。李海燕很快發現,這個領導夫人沒架子,她說話好聽,做事圓滑,還熱情地管李海燕叫「燕子」。再後來,冉利不怎麼去辦公室上班了,她有時會拜託李海燕幫忙跑腿,隔三差五跟她說自己又去了哪兒玩,還會帶些伴手禮。

2014年,冉利帶李海燕放貸投資。那幾年,民間借貸在重慶以及全國興起,李海燕很感謝這位姐姐帶她一起掙錢。多了經濟這層往來,李海燕和冉利從普通同事逐漸變得無話不說,成為閨蜜。李海燕得知,冉利一直在外面以自己或親戚的名義,做些掙錢的項目。而她也毫無保留地告訴冉利,自己老家的房子快拆遷了。

沒過多久,冉利再次邀請李海燕一起借貸給一名冉利的熟人。

這次,李海燕借出了剛收到的幾百萬拆遷款,其中也包括母親的那部分。正如上次投資一樣,她相信冉利,「細節都是冉利安排,只管簽字、打款。」她始終覺得,有領導家屬背書的冉利不會亂來,畢竟身份地位在那。

李海燕的父母是做生意起家,她從小到大生活寬裕,沒缺過錢。婚後,她和丈夫經濟各自獨立,辦過財產公證。錢怎麼花、投資到哪,她習慣自己做決定。她對錢的事情一向爽快,有同事朋友找李海燕借幾十萬周轉,她連抵押都不要。出事後,有朋友開玩笑說,「這事發生在你身上,並不覺得意外。」

她的性格也一向大大咧咧,看不慣的人和事,她總會直說。某種程度上,表現得熱情大度的冉利,是李海燕願意結交的朋友類型。但李海燕丈夫對冉利的印象一直很差。他覺得她說話浮誇且高調,他多次告誡李海燕,不要和冉利這家人走太近,覺得對方屬於典型的區縣「土皇帝」,眼裡只有「關係」和「金錢」,他不與他們往來。

李海燕沒把丈夫的話當回事,她覺得「領導總是有底線的吧」。

但這次,李海燕借出去的錢沒有收回來——債務人無法償還後,冉利拒絕債務人提出的以物抵債等還款方式,非要吃對方的利息,並因此與李海燕產生矛盾,有了嫌隙。再後來,冉利甚至強行單獨去執行她們共同的債權,否認李海燕的應得份額。

李海燕的生活從財產危機開始,全方位分崩離析。

舉報

官司接踵而至。

一開始,是冉利以兒子冉裕林的名義私自向法院申請執行共同的抵押物,李海燕向法院申請案外人執行異議,冉裕林否認她的份額,法院經審理後不支持冉裕林。之後,李海燕向渝北法院起訴冉裕林合同違約,法院判決冉裕林支付李海燕資金。再後來,冉利又以虛假合同糾紛起訴李海燕,李海燕先前借出去的錢還沒收回來,反倒欠了上百萬元。

同在體制內工作的李海燕丈夫也受到了影響。李海燕記得,從2020年開始,丈夫不斷被匿名舉報。他工作向來謹小慎微,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相關部門調查後,確認不存在問題。但舉報一件接着一件,他不斷需要自證清白,影響了升遷和前途。

有一段時期,李海燕經常在丈夫單位幫他準備回復材料——對方舉報捏造的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具體情況,只能找李海燕問來龍去脈。某一天,又是忙到深夜,李海燕看着正在翻材料的丈夫,突然覺得很疲憊,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盡頭。

「我們離婚吧。」她突然開口。

丈夫抬頭看她,愣了一下,一邊繼續埋頭整理手裡的東西,一邊說,到現在這個地步,離婚也沒什麼用。

丈夫是李海燕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兩人大學時就認識了。李海燕一直很佩服丈夫,他成績好,讀書多,工作也比她好,看問題比她更客觀更理性。即便這次因為出事後,丈夫也從沒和她吵過架。這些此時都加深了她對他的愧疚。她明白,這些沒來由的舉報緣於自己和冉家的那些糾紛。

那之後,李海燕几次提出離婚。丈夫最終同意了,兩人正式辦理了離婚手續。李海燕知道,即便以後問題解決了,也不可能復婚了——她總覺得自己犯了這麼大的錯,很愧疚。

李海燕的電腦、打印機、法律書籍,時常陪她到深夜

離婚並沒能讓李海燕的處境好轉起來。2021年,她聽說冉利的侄女王鑫到處打聽自己13歲女兒的消息。女兒住校,不知道父母離婚,也不知道家裡正在發生着什麼。

李海燕和前夫緊張起來。一貫理智冷靜的前夫第一次對她發了脾氣,「你看看你都結交了什麼樣的人!無法無天了。」李海燕報了警,警方對王鑫進行了警告。

女兒是李海燕最大的軟肋也是她的底線。她想着,不能等了,要主動出擊,舉報對方。

她先找單位領導請了一周的年假。準備材料階段,她想過很多種可能性——失去工作、被報復、被辱罵。想到晚上焦慮得睡不着,從床上爬起來,掙扎到電腦前,整理要舉報的內容。反覆聽自己和冉利的微信語音、翻文字記錄,找出一些可用的材料。

李海燕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的計劃,她知道即便是前夫或者母親,都不會支持她這樣的行為,他們會覺得「這樣的事情最好私下解決,不要鬧到檯面上」。她也猶豫過到底要不要舉報,但她冥冥之中又覺得,自己必須這樣反抗,否則這場戰爭沒有盡頭。

於是,她寫下了那封改寫命運的舉報信。

文章發布後,她的電話被打爆了——各級領導都叫她刪帖,甚至找她的前夫,還有她走得較近的同事來做工作,找哥嫂來做工作。媒體聯繫她想要採訪。她不敢接陌生電話,也不敢回家,在賓館躲了一周。

一個深夜,她的手機突然響起,一個陌生來電,接通後是一連串辱罵。她強作鎮定,不回復一句話,只是默默錄音。她覺得當初都是因為自己粗心大意才落入陷阱,現在她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錯,她得把所有和對方的接觸都留作證據,才能保護好自己和家人。

戰鬥的代價

獨自走路的時候,李海燕總會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環境。白天人少的街道、光線昏暗的地下停車場,都讓她神經緊張,她會一邊加快步速,一邊隨時回頭看後面是不是有人跟蹤。平時如果沒人一起,她幾乎不願意出門。

這都是被毆打留下的「後遺症」。

2022年9月,在重慶市高級法院門口,一個比李海燕高出一頭的壯實男人,用手機猛砸她的頭。她摔倒在地,像拖把一樣被男人揪着頭髮拖到旁邊。男人繼續猛砸她的頭。一旁那個戴着帽子、穿橫紋連衣裙的中年女人則奪走了她的手機,三次猛摔在地,又在路邊的石柱上猛砸。她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毀壞這個手機。

男人最終被法警拉走。李海燕從拳頭、辱罵和尖叫聲中站起來,左手捂着頭,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整個頭痛得要炸開了。她努力站起來,頭髮散在眼前,頭頂熱乎乎的,血從頭頂流下。

打她的是冉裕林,而摔她手機的女人,是冉利。

被緊急送到醫院後,醫生剃掉李海燕頭頂流血傷口處的一小塊頭髮,方便止血。剃掉之後發現她頭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傷口和淤青,只好剃光她所有的頭髮。進入麻醉狀態的李海燕隱約聽說要剃光她的頭髮,難過極了。她從小到大都是長發,頭髮最短的時候也及肩。

術後醒來,她發現自己成了光頭,臉腫得老高,眼睛只剩一條縫,「像個廢人」。但她來不及難過,並很快要求轉院——因為害怕對方再找過來報復。

這是她實名舉報之後最「慘重」的一次代價。

她還記得2021年5月,舉報後剛回去上班那幾天,辦公室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以前隔着幾米遠就招呼她「燕兒姐」的熱情同事,突然換了副面孔——一句話不說,嘴角勉強牽出一個弧度表示禮貌。

也有一些意料之外的鼓勵,有以前不怎麼說話的同事在電梯裡遇到她,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還有一些不認識的網友給她打電話、加微信,讓她加油。她去財務科,一位同事問她「接下來怎麼辦」,表情里透露着對她的擔心,眼睛裡甚至含着淚光。

面對單位的領導和同事,李海燕有些不自然,怕被人算計,「總覺得他們不願意站出來支持我,都戴着面具,充滿假意,都不值得深交。其實他們都知道冉利吃空餉的事。」

逐漸地,李海燕也把自己封閉、包裹起來。她和以前的朋友都斷了聯繫,生活重心傾斜在案子上。以前性格開朗、和誰都能聊上幾句的她,不再和同事交流任何工作以外的話。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處在驚慌失措中。說起自己的經歷,眼淚會不斷往外溢。用紙巾擦完眼淚,再攥在手裡緊緊握成紙團。仿佛離開了這個紙團,她的焦慮就無處安放。

一段時間後,她發在公眾號上的舉報信消失了。她打電話去問舉報調查的後續,案件承辦人說,「我們在調查,有新情況會通知你」。她補充了新情況,但沒有收到過正式書面回復。

臨近崩潰邊緣時,她經常要請假去有關部門,也要跟單位領導交流匯報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狀態。領導開始有些同情她了,尤其是她去年被打後,單位領導明確讓她走司法途徑解決問題,辦理好請假手續,只是不贊成在網上舉報和寫出單位名字。

李海燕有時候也覺得孤獨。她最好的朋友是大學時的一個女同學。這些煩心事,李海燕經常找她吐槽。就在前年,這位最好的朋友突然被發現胰腺癌晚期,短短一個月就去世了。李海燕甚至沒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面。她忽然覺得,除了生死,很多事或許沒那麼重要。

糾紛發生前,李海燕一直過着大多數人所羨慕的、一帆風順的人生。

她在家排行老二。小時候父母在外地做生意,她跟着婆婆(奶奶)長大,性格獨立,大小事都自己做決定。1995年到西南政法大學讀專科,認識了當時正在讀本科的前夫。後來她又憑自己的努力,考上本科。

早些年,她在律師事務所、法院實習,之後又應聘去一家做電梯業務的公司幹過銷售。結婚後,她和這個城市裡的很多女人一樣,想要以家庭為重,於是進入新單位工作。上班、帶娃、旅行,生活簡簡單單。接觸的朋友基本都是體制內的人。周六日打麻將逛街,年假出去自駕游。

父母對李海燕的教育是,與人為善,為人一定要講信用,要能吃得虧。母親曾以李海燕為傲,認為這個女兒見過世面,工作也不錯,熟悉投資房產的信息和政策,也因此將手中的閒錢轉給李海燕幫忙打理。

出事後,媽媽開始埋怨她。有一段時間,她每天隨時隨地打電話找李海燕還錢,埋怨她太笨了,不該輕信別人,讓家人和她一起淪為笑柄——周圍免不了有人說風涼話,「李海燕不曉得把她老媽的錢整到哪裡去了」。李海燕和哥哥、妹妹的關係此前一直很好。這次出事後,大家基本沒聯繫了。這幾年的春節,李海燕都是一個人過。

對女兒,她也是有愧疚的。從前,女兒的開銷基本由她主要負擔。三年前,女兒小學畢業,提出想讀國際學校。當時李海燕資產被凍結,拿不出錢讓女兒讀更好的學校。

在女兒面前,她和前夫一直扮演家庭圓滿,避免讓女兒感受到離婚帶來的變化。每個周六日,前夫會回到家裡,等待女兒從寄宿的學校回家,一家三口還像以前一樣一起吃飯。女兒對此一無所知,只是有時會埋怨說,「媽媽管我變少了。」

等一個結果

最近幾個月,李海燕收到的最好消息是一封刑事判決書,毆打她的冉裕林因故意傷害罪,被判刑一年。判決書稱,「冉裕林用自己的手機連續、多次砸向李海燕頭、面部等身體部位,致使李海燕右側顳頂部、頂部頭皮撕脫傷、眉間皮膚軟組織撕脫傷等,損傷程度為輕傷二級」。

今年2月,李海燕通過訴訟程序拿到重慶市高級法院門口的監控錄像。視頻只有一分半鐘,她反覆在手機上按播放鍵,強迫自己回憶那些屈辱和傷痛,告訴自己要把官司打到底。她說從來沒有後悔過當初的舉報,唯一後悔的是自己當初太天真,太過於信任別人。

經過這幾年,她變得堅強了。案子推進過程中,她開始自學法律條款,重新梳理以前和對方的轉賬記錄,經常要跑往市、區兩級多個有關部門。有一段時間她為了省錢,不找律師,開庭自己去。

與多方打交道的過程中,她逐漸學會了一些技巧,也學會了用法律條理和邏輯說話。即便在生活中,她腦子裡也滿是案件的細節、證據、流程,連開車都在想。想到了什麼,怕忘記,就邊開車邊忙着發消息告訴律師,有一次差點出了交通事故,「一開始是想把這些錢扳回來,現在的想法是,一定要有一個結果,要真相。」

她堅信自己會等到一個說法,她不能打敗仗。

被打後在家養傷那兩個月,幾乎每天她都要提醒自己,「不能因為被打,精神就倒下,否則對方就是真的贏了」。她因此堅持健身,強撐着不讓自己垮掉。

她與債務人也仍然在正常溝通。當初和冉利借出去的錢,兩個冉利當初介紹的債務人都沒有賴賬,還在正常溝通。李海燕覺得他們也是身不由己——經濟形勢變了,建築行業遇到困難,還不上錢,她也沒有強行要他們還錢。        

和李海燕接觸最多的幾名律師都能感覺到,她有時顯得執拗。為李海燕代理她起訴冉利的妨害作證、虛假訴訟案的黃律師,一度因為案件思路的分歧,跟李海燕發生過爭吵。在他看來,她對待案件特別摳細節,有些認死理。

「她懂一些法律,但是對法律的理解又不夠,有時會反覆揪住一個事實,理解不了為什麼現實和法條的不一樣。」黃律師說,她想到案件的一些細節就會立刻發語音過來,不管深夜幾點。他一早打開手機,經常是她發來的滿屏五六十秒的語音條。「她急於表達自己,需要人傾聽和分析。覺得自己是對的,就一定要做下去。」

黃律師此前在外地公安局的刑偵大隊負責案件預審,做警察做了十多年、經手七千多個案件,遇到過很多被騙錢的案子,也會痛心疾首地罵當事人怎麼這麼傻。這其中,很多人陷在各種複雜的經濟案件中,一直不得脫身,最後索性放棄了。

李海燕不一樣,她總是一絲不苟地和律師一起梳理案件的有利和不利證據、補充材料,打印出來有四五百頁。案子一度難以推進時,她也會當面追問理由。回家後,再找出對應的法條、證據,給對方髮長長的消息。

「現在鬥爭,不只是為了自己鬥爭。連我一個體制內的人都這麼難,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多難。」她說,自己會帶着這樣的想法去戰鬥。有人來諮詢她,她也會給對方一些建議。

李海燕的戰鬥還沒結束,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但她覺得,這幾年,該做的事她都盡力去做了,也就沒那麼焦慮了。她找到了自己的生活節奏——每天早上七點左右起床,健身、吃早飯、上班下班,睡覺前聽聽播客。最近她聽到羅翔講《理想國》,「正義不是強者的利益,要相信正義,正義是不敗之地。」她把這幾句話記下來,在微信上發給一位朋友。

前段時間,女兒似乎察覺到了家裡的一些不對勁,但看到疲憊且面露難色的媽媽,她懂事地沒有多問。她只是催着媽媽和她一起學英語。她想以後出國讀書,帶着媽媽一起出去。

(全文轉自鳳凰WEEKLY官方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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