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中國網絡審查員:李文亮過世促使我辭職

劉悅
2022-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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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亮。(圖片來源:社交媒體)

日前,法新社報導了一位前中國網絡審查員的故事。從中得知,該審查員雖然在他第一次看到天安門血案(六四事件)的真相時十分震驚,但這並沒有影響到他成為一名網絡審查員。但李文亮醫生的過世,讓他醒悟過來,最終他選擇辭職並離開了中國。

法新社9日報導,目前住在美國加州的29歲的曾家駿(音譯)是極少數願意對外分享自己曾經在中國擔任網絡審查工作經歷的中國人。

曾家駿,1993年出生,在中國當局在網絡審查等方面還沒有那麼嚴格的時候,他曾透過VPN(虛擬專用網)訪問過很多在中國國內不公開討論的主題和信息。

曾家駿稱,他第一次看到關於紀錄八九六四事件(天安門民主運動)的3個小時的紀錄片「天安門「時非常震驚,他看到軍方暴力鎮壓手無寸鐵的學生,導致數百或數千人喪生。

但在中國相關信息被封鎖了,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天安門事件,他感到「中國存在着一個巨大的謊言。很多歷史都被掩蓋了」。

曾家駿曾留學愛沙尼亞,因為具有技術背景,回國後成功入職了影音平台抖音和其海外版TikTok的母公司字節跳動,月薪高達4000美元,公司的跨國業務也讓曾家駿感到自豪。

曾家駿是公司開發自動系統團隊中的一員,任務是過濾公司不希望在其平台上出現的內容。

這個系統結合了人工智能來查看圖片,並檢查伴隨圖片的聲音,轉錄評論和搜尋禁忌語言。如果系統顯示有問題,相關內容將被傳遞給數以千計的人工操作員,他們可以刪除影片或停止直播。

這些不當內容主要是自殘、色情、未經授權的廣告,但也包括政治上敏感內容。

曾家駿說,一些圖像總是被禁止,例如坦克、蠟燭或象徵香港抗議活動的黃雨傘圖片,此外還有任何針對中共總書記習近平以及其他中共領導人的批評。中國網信辦向字節跳動提供了指導方針,公司自己也會進行補充。

對於網絡審查員的工作,曾家駿表示起初並沒有想很多,認為工作就是工作。他說:「但在我內心深處,我知道這與我的道德標準不一致。而一旦你在這個領域工作時間過長…這種矛盾會變得越來越強烈……。」

曾家駿還說:「在中國,界限是模糊的。你不知道什麼會得罪政府,所以有時你會越界,進行更嚴厲的審查」。

在2020年初,新增的審查內容包括武漢的眼科醫生李文亮,他是最早對後來被稱為COVID-19(2019冠狀病毒疾病)的新傳染病發出警報的醫生之一,在當局壓制下不得不簽寫訓誡書並沉默,最後他死於這個傳染病。

曾家駿說,當李文亮發布警告消息時,這些信息被審查了,宣傳人員指他在傳播錯誤信息。當李文亮自己感染了COVID-19的時候,中國網民被激怒了,但許多內容被刪除。

曾家駿自己也發了「我們要新聞自由,不再有審查制度」,然後他的微博賬號也被審查了。他說:「在那一刻,我覺得…我是這個生態系統的一部分」。

在李文亮去世的那個晚上,曾家駿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做下去了。他辭去工作,搬回家鄉,並申請成為美國東北大學硅谷校區的一名研究生。

曾家駿把反對審查制度的鬥爭稱為「人民的鬥爭」。他的父母希望他在海外也能說話謹慎,但他說「在這個問題上我不聽他們的」,並估計自己至少在10年內不能回到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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