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共合體與左毒亂華

桑普
2024-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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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參加兩會(圖片來源:Lintao Zhang / Getty Images)

我很榮幸有機會推薦宋國誠教授《失速中國》這部大作。猶記得兩年多前,我倆初識於《新聞大破解》論政節目,後來多次同台論政,每次合作愉快,讓我獲益良多,我們亦師亦友,令我倍感欣慰。宋教授準備充分,單刀直入,見解獨到,條分縷析,用字精闢,莊諧並重。例如以「科技鎖喉」一詞,形容美國對中國的科技禁制政策,復以「仙女棒火箭」一詞,形容中國西部發射井蓋失靈的飛彈,諸如此類,生動傳神,令人印象深刻。

習近平極權統治下的紅色中國,十多年來一直都是大家關注的重要政治課題。坊間相關中外文書籍汗牛充棟,但大多抱持以下觀點:習近平是中共統治的「異數」,從「以經濟發展為中心」轉向「以黨國安全為中心」,大開中共歷史「倒車」,「騎劫」中共向下沉淪。其實,這種看法似是而非。中共統治的「常數」一直都是:弱勢時扮傻賣笑韜光養晦(猴氣),強勢時仗勢欺人戰狼出征(虎氣),不理承諾,不擇手段,沒有底線,沒有原則,詭變成精,以征服、占領、改造、永霸全人類為其終極目標。

習近平從來沒有乖離上述「常數」。以月亮為例,鄧江胡是新月,毛習是滿月,初一十五不一樣,但月亮還是同一個。需知道習沒有否定鄧江胡,而是自覺鄧江胡時代跟習時代的中共實力與國際形勢差距太大了,於是決心以毛為師,有所作為。同樣道理,漢武帝從不否定文景之治,但卻以秦始皇為師,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儒表法裡,勞民傷財,出征西域,屍橫遍野。嬴政與劉邦是仇家不是重點,毛澤東與習仲勛是冤家當然也不會是重點。

明白到這個道理,才能理解:不是習近平開了中共歷史的倒車,而是中共心甘情願地選擇了習近平,而習近平也不辱中共使命,把中共本質發揮到淋漓盡致。我在十多年前早已不寄望中共黨內產生足以遏制獨裁者的力量,不再刻舟求劍或痴人說夢。君不見2020年「港版國安法」及2024年「23條立法」摧毀香港自由法治人權,其實是中共極權專制本質使然,而習也只不過是刀手而已。假如今天中國仍然由鄧江胡統治,我相信香港慘況也是大同小異。香港與中國融合發展、人口洗牌、文化改造、教育變質、中聯辦成為香港第二支管治隊伍,究竟是誰開始主導的?不是習近平,是江胡。種子早已埋下,習只不過是收割者。韜光養晦者玩的是陰謀,有所作為者搞的是陽謀。分別僅此而已,識者不可不察。

基於以上觀念和視野,本書內容針對習近平的極權統治,就起到細緻描繪與畫龍點睛的雙重作用,鞭辟入裡,絲絲入扣。宋教授在第一部率先揭櫫「習帝養成術」,把習近平奉毛澤東為「精神之父」的心理狀態,分析得細緻入微。第二部談到「五毒攻心」,第三部談到「五大詭辯」,均結合中國與國際近年時事脈動深入分析,其中涉及中國竄改香港歷史的部分,尤其引發我的深刻共鳴。第四部大字標題「中國,必須告別」,令我拍案叫絕,並以塔西陀陷阱的失信漩渦作結,令我擊節讚賞。通讀全書,一氣呵成,令我愛不釋卷。

本書第二部提及「民族智能退化」、「網絡民粹主義」、「新蒙昧主義」等概念,其實值得進一步展開深入討論,成為另一部專書。

以下簡單談談我的一些初步想法。「中共」、「中國」、「中國人」、「中華文化的糟粕」四者相互交織,彼此牽扯難分。需知道國際社會多年來的政治論述,往往把四個概念分開處理,固有其聚焦針對中共政權的戰略考量,委實無可厚非,也不需要改變。然而,只要大家坦誠面對現實,就知道四者猶如一大醬缸,體用一元,難以截然劃分。從個人經歷來看,我在千禧年代曾經多次往返中國多地為律師工作出差,並在北京大學就讀博士班。我當時仔細觀察過產、官、學等許多中國人表現,發現魯迅筆下的孔乙己、柏楊筆下的醬缸文化,所言非虛。縱有例外,特例不影響我對上述通例的研判。

質言之,只要我們不抱持大中華或大一統的本位主義去思考世局,很多事情可以用常識和知識來解釋說明。具體來說,中華文化蘊含著許多毒素,雖有提倡「民貴君輕」的華麗口號,但卻沒有產生憲政、法治、人權、共和、自由、民主制度與文化的堅實觀念信仰;雖有擺盪在宗族尊卑順從(儒)、逍遙置身度外(道)、領悟緣起性空(釋)之間的三角混沌,但卻沒有堅持講真話、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神同行的定錨觀念格局。再加上「衣食足然後知榮辱」(經濟決定論)、「不患寡而患不均」(平等優於自由),「行而宜之之謂義」(道德相對論)、「學而優則仕」(權力優越論),那就會造就出一個偌大的左傾思想觀念溫床,服從父母官,期待包青天。

及至西學東漸,民初新文化運動萌芽,多人撿拾馬克思主義這種有毒的左派西學,並且奉為至寶。在不知不覺間,跟中華傳統文化當中的上述左傾糟粕一拍即合。然後放任英美宗教改革以來憲政民主與古典自由主義等寶貴思想擦身而過,甚至被某些激進人士棄如敝屣,令人非常遺憾。及至中共奪權建政,共產主義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更是把中華文化糟粕充分利用,大幅擴張,形成共生關係,彼此並不矛盾,反而互相契合。

畢竟,有怎樣的文化,就有怎樣的人民,就有怎樣的制度,就有怎樣的政權,然後又反饋到文化里去,形成一個不斷內卷迴旋的惡性循環。換言之,光看政權影響制度,制度影響人民,只是看到事實的一半;再看人民擁抱文化,人民容忍極權,才看到事實的另外一半。當加害者與被害者同質同構,兩個角色牽扯難分,中國人要「出三峽」(歷史學者唐德剛語),真的比登陸月球還要困難。或許,我上述觀點會為大家理解本書中「民族智能的退化」、「網絡民粹主義」、「新蒙昧主義」等觀念,提供另一個思考維度。

我預計習近平與中共的孿生關係將會持續一段時間,暫還未見盡頭。只有當中國人的價值觀念格局有真正的覺悟和轉變,進而勇敢反抗中共暴政,凝聚強韌的公民社會,追求中國各省各地真正的獨立自主和民主憲政,醬缸才會被逐步打破,進而拆除台灣和香港旁邊的超級炸彈。我相信宋教授內心深處也期望這一天早日到來,讓本書成為習近平政權的照妖鏡和墓志銘。

※作者為政治評論人。本文為《失速中國》推薦序,今周刊出版,書籍作者宋國誠現為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資深研究員。全文轉自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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